羊文学
昨晚在羊文学的现场
旁边的少年一直在唱啊跳啊
像投进平静生活里的那片石头
August Hall那条路上风很大
有人在地面用彩色粉笔描绘心的图案
我吃了中午剩下的蔬菜炒豆腐
窗外一群游客等待路灯
各自捂紧衣领
回家途中有人在路边摆了很多蜡烛
燃烧然后凝固
是风经过时候的纹理
一觉睡到早上九点
现在依然会回忆起昨晚的那个少年
耳边响着清脆的石块撞击水面的声音
唱啊跳啊
我们是平静浅湾里的蓝色海水
他是不想停下来的灰褐色的石片
银杏男孩
当我掉进城市繁忙街道的人群
我是说，旧金山
在傍晚八点月亮刚好擦着天边
彩蓝色的云环绕城里最高的那栋楼
在人群中的
看着地热蒸汽在马路中央
风把耀眼的白色吹进来
我的眼睛
数月亮的步伐
它什么时候能走到夜空的正中间
它是不是会在白色的云里迷路
它会不会魔法
让这一天再长一些
让这一次的美梦再长一些
让舞台上的他们再唱一首歌
可不可以
月亮的步伐再快一些
绕着我的地球
我的地球
旋转的快一些
再快一些
直到一切都
直到一切都停不下来的
像个孩子一样
基辛弹奏升C小调夜曲
基辛走了出来
他很明显的瘦了
衣服的肩线落在了肩膀的下面
走路的时候夹克晃来晃去
他弹奏巴赫的时候是
三角形
像一个透明的金字塔
他弹奏肖邦的时候
送给每个人一条魔毯
我的那一条终点站是家门口的大桥
我们停在那里
在夜里
海浪几乎没有
基辛的右手抓紧右腿
只留左手在低音区弹奏
钢琴的轰鸣和夜晚的平静
都是巨大的声响
想起妈妈
想要对她说
我要有第二个纹身了
有刚刚烫过的红色头发
像那天的你一样的头发
想要对她说
好想再听基辛弹奏一次升C小调夜曲
然后结束
Ruth Asawa’s “Mia Arbegast’s Sunflower”
一种植物的名字
母亲
寻找着阳光
一群簇拥着的生命
你，我，你，我
在襁褓中
等待掉落然后生根发芽
一天午后的海的名字
海浪的外层是光
海浪的内层是你我
一个迷宫
一个调色盘
两千朵花
其中一颗孕育属于我的种子
一件夜的潜水衣
一个心脏和无数的血管
一个无限循环的幻境
一首诗歌
一片蛛网
妈妈辛勤耕耘的网
我们在上面
等待掉落然后生根发芽
语言的驯服
很多年前
我在南京颐和路的一家书店
读挪威的森林
记住了他描绘的草原和井
用着林少华的腔调
今天读图书馆借的最新的一本
却发现不能适用这样说话的村上春树
用着施小炜的语言的村上春树
记忆里的南京在记忆里
现在的我也还是我
现在的村上春树
说着时报和赖明珠的语言
Picking picking kicking beating
每次轮到G弦都要小心翼翼
害怕往前迈出这一步
但又被节拍推着走
从上往下看只有E，A和D
害怕什么声音也没有
但又被时间推着走
Picking picking
G弦是不是还在那里
想要的是不是还在那里
Picking picking
会不会踩空
会不会掉下去
Picking picking
是不是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是不是终于可以看到你
Kicking kicking
还要多久才能摸到
还要多久才能听到
Kicking kicking
那些心跳的声音
Beating beating
Beating beating beating
Picking picking picking picking
Sunnyvale
列车广播说出熟悉的名字
Sunnyvale在车窗出现并暂停了一会
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在旧金山的第二年
一些阴天
等待上公交车的狗
蓝色条纹衫的卫衣帽子
遮住眼睛
兔子站在门栏的后面
旧金山
在水边一角捏我的小屋
彩色橡皮泥
跳着芭蕾舞的海鸥是蓝色
桃子
草间弥生的仿制品
电吉他，电吉他，电吉他
旧金山，旧金山，旧金山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城市会厌倦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会完成我的小屋
然后离开